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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古风流听逝水,一生襟抱与远山

时间:2017/7/26 16:34:45  作者:戴有山  来源:光明网  查看:  评论:
内容摘要:

  我的中学老师穆达先生的长篇小说《白河逝水》,近日在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。小说以“我”的经历撕开一个时代的一角——二十世纪一个小镇动荡的历史,一段不堪回首的民族记忆。作者融合私人叙事和宏大叙事方式,在两个不同时空场景中交错展开叙述,情节跌宕起伏,人物形象鲜活,语言简约生动;其时人时事,恍在眼前,读来令人慨叹不已。小说中的白河镇只是社会的一角。白河镇所发生的各种诡异事件,看似是生动的演绎、精致的构思,是那个年代包括“牛鬼蛇神”在内的各色人等的捉弄;而脱开具体人事,抽象看,又何尝不是人性及其人和历史的文化根性使然。“白河镇”应该是江淮间的一个小镇,地域特色鲜明。而小镇所发生的一切,无疑有着那个年代的社会普遍性。从故事看,无论是渔人二秃、地痞大胡子、造反派傅大学、武卫东;还是开明士绅韩伯之、基层官员魏承祁……都有着那个时代许多人的影子。这些人物的反叛与顺从、奸诈与善良、可怜与可恨、欺骗与忠诚深深烙上了时代的印记,而这种印记像病毒一样浸袭和漫衍着,给整个中国社会、中国文化留下了一道裂痕。

千古风流听逝水,一生襟抱与远山

       我一般不太看类似的文学作品,因为每每看后都会让我不得安生;而看了,在这不安生的过程中,又生出许多感悟,其中最深刻的便是对人生的珍爱,对人文价值的渴盼,对人性回归的期冀。文学的魅力之一应该是唤醒时代,而不是撕裂一个时代。我相信,当我们认真读懂《白河逝水》,我们是会燃烧起希望之火的;那火光中闪烁的不仅有“伯之学校”和“玉兰敬老院”这样的文化符号,还有重新奏响在“伯园”上空的笃志小学堂的校歌。

  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。《白河逝水》写的应该是悲剧,特别是富有人文情怀的韩政卿的死。我也常常用自己的作品去哭,去笑,去骂,去颂,去叹,去悲。我之最爱,是用我喜欢的幽默和风趣,讴歌青年男女冲破羁绊,追求自由人生;也用悲的笔调揭露过黑暗,批判过人性的弱点……无论悲和喜,我都希望读者能体悟到“人”的矛盾——灵与肉的本能冲突;体悟到金钱和权力对人性的噬啮,体悟到“群体”对“个体”的压抑,从而体悟并鼓起生命的张力。

  《白河逝水》也是这样。它不仅反映了“人”的矛盾和冲突,揭示了这种矛盾冲突所基于的社会、文化根源;不仅描述了人性之恶被激活后对人类文明和良知的摧残,而且在对这种恶及其种种恶果有着深刻洞悉之后,依然对人类的正义和尊严的前景葆有理想主义的期许。这才是作品主题的深刻所在。

  我最近一部新作《文化之根》已经在知识产权出版社出版发行,我的作品更多的是用理性的逻辑去思考人性,思考文化的根脉。中华民族文化根基在长期实践中培育和形成了独特的理念和规范,有崇仁爱、重民本、守诚信、讲辩证、尚和合、求大同等思想,有自强不息、敬业乐群、扶正扬善、扶危济困、见义勇为、孝老爱亲等传统美德,从某种意义上讲,中华文化更多的具有“亲情文化”特色。

  历史上有一个“鞭打芦花”的故事。世传闵子骞8岁丧母,父续娶后妻姚氏,生闵革、闵蒙二子。继母疼爱自己亲生儿子,对幼小的子骞横加虐待,但子骞诚实敦厚,毫无怨言。临年底,父亲驱牛车外出访友,命三子随从,子骞赶车,行至村外,天气骤变,寒风刺骨,子骞战栗不已,手指冻僵,将牛缰绳和牛鞭滑落于地,牛车翻倒在路边。其父以为闵子骞懒惰,拾起牛鞭,怒抽子骞。不料鞭落处绽露出芦花,饥寒交迫的闵子骞晕倒在雪地里。其父撕开闵革、闵蒙的棉衣,见尽是丝絮,这才恍然大悟,知道是后妻虐待闵子骞。返回家中,其父举鞭抽打后妻并写下休书。苏醒后的闵子骞却哀求父亲不要赶走后母,他对父亲说:“母在一子寒,母去三子单。”继母深受感动,痛改前非。孔子听说以后,对闵子骞极力赞赏:“孝哉!闵子骞,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间”(朱熹《论语集注》)。现在安徽省萧县杜楼镇还有全国村名最长的“鞭打芦花车牛返村”,据说就是当年的“鞭打芦花处”。闵子骞后投师孔门,因家贫交不起束修(干肉),仅奉上精心酿制的佳酿。同学嗤笑之:“曹溪之水,怎能抵得上束修?”孔子闻言曰:“闵子骞千里求学,精神可嘉,虽是曹溪一滴,远胜束修百条。”这个故事是古代中国的忠孝文化和人文精神的一个缩影。

  文化根基植根于民族沃土,潜移默化,滴水石穿,无处不在。文化是民族精神的标志。对于一个民族来说,文化是它特有的历史积淀和精神记忆。每个民族的文化都从多方面显示自己的民族特征,如语言文字、宗教伦理、风俗习惯、艺术技能。一个民族的兴衰存亡,说到底是它所代表的那种文化的兴衰存亡。数千年来,是什么让炎黄子孙香火不断?是文化,是绵延不绝的中华文化;是什么在今天把世界各地的炎黄子孙联结在一起,把十三亿中国人凝聚在一起?是文化,是所有中华儿女共同享有的文化,是流淌在民族生命体内的中华文化血液。

 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“中国人看待世界、社会、人生,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。中国人独特而悠久的精神世界,让中国人具有很强的民族自信心,也培育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。”文化自信,是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、一个政党对自身文化价值的充分肯定和对文化生命力的坚定信念。她关乎国家发展的方向和未来;关乎民族的追求和幸福;关乎社会的稳定与和谐。是一个文化大国到文化强国必须具有的文化担当。

  《白河逝水》描写了自清末以来大半个世纪风云激荡的中国历史。这其中,有底层社会善与恶、正与邪、高尚与猥琐的纠缠,有人性的成长和畸变,有特定时代的愚昧、狂热、荒唐以及这个时代对人、人性,对文化、文明的摧残……但是,当我们读到作品的尾声,看到故事的结局,作者并不止于对这种风云激荡的描述,并未埋下摧残之后的仇恨与复仇;而是曾被损害的人性的修复,曾被撕裂的社会的弥合,曾如“逝水”般流过的河床里留下的亲情、爱情、友情;还有狂热之后的清醒、畸变的灵魂的自我救赎等等。这些散落在民间的人性、人情,这些深植于世间底层的文化根脉,正是中华文化绵绵不绝的源泉。穆达先生以这种文化担当写出这部小说,来表达对那段沉痛历史的记忆、关注和某些思考,是积极的、向善的。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这部富有深刻文化内涵,又极具可读性的小说,更是一种文化自觉,应该受到褒扬。

  《白河逝水》中“我”的外公——一个怀有启蒙思想的旧式文人,在经历启蒙失败和看到传统文化的式微后,曾反复吟咏:千古风流听逝水,一生襟抱与空山。他是失落的,悲悯的。他没有看到,文化亦如河流,有起伏,有曲折,但总要向前。而今日之中华文化,植根于蓬勃生长的土壤,正向着远方,流向远方的山涧,汇入蔚蓝的海洋。

  文/戴有山(文化部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专家)

      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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